四十六口陶罐,自1957年起便静止不动。两位孙女,没有让祖父母的记忆随之流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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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宏大的故事,讲述国王与战争;也有小小的故事,因为真实,因为由亲历者讲述,最终道出的分量并不比前者少。这就是其中之一。
在博尔巴的中心,圣安东尼奥教堂附近,有一座十九世纪的房子。从外面看,它和这个地区许多农户的房子一样:底层用来劳作,楼上用来居住。但在这座房子的底层,有着大多数同类房屋早已失去的东西:一整间完好无损的酒窖,四十六口原装陶罐,旁边是醋窖,还有庭院、旧马厩和水井。在这里,雷齐奥家族世世代代酿造葡萄酒、醋和烧酒,就像博尔巴几乎所有的家庭一样——在那个整个小镇完全依靠葡萄园为生的年代。
而这座房子的酒窖,运作到远比人们想象中更晚的时候。它直到1957年才停工,那一年,刚刚成立的博尔巴合作酒庄开始运营,把过去一家一户、分散在镇上几十个小陶罐酒窖里的酿酒活动,集中到了一个地方。合作社开门的那一天,这座房子关上了门。陶罐空了,但仍留在原处。没有人把它们搬走。
几十年过去了。一代代人更替,一如往常。这座房子本可以走上镇上许多陶罐酒窖的老路:改成仓库、车库、店铺,陶罐被卖掉或砸碎,过去因对现在毫无用处而被抹去。但事情没有这样发生。两位表姐妹,特蕾莎·雷齐奥和阿梅利亚·桑托斯,是曾在此生活劳作的这个家族的孙女。她们望着这座凝固在时光里的房子,决定不让它死去。后来她们说,驱动她们的理由很简单:守护并珍视祖父母的根。
这项工作并不轻松。她们修复了房子,让四十六口陶罐留在它们一直所在的位置,并把这里改造成一座互动之家博物馆,于2021年6月13日向公众开放。今天走进这里的人,看到的不只是玻璃后面的物件:这里有互动装置讲述陶罐酿酒的历史;为小朋友们准备的游戏,让他们在玩耍中学习一项在博尔巴已延续两千年的传统。参观的终点,是一处带露台和咖啡馆的庭院,在那里,至今仍能品尝到这座房子曾经酿出的、属于这片土地的风味与气息。
这是一个小小的故事,没有国王,也没有将军,而这正是它值得讲述的原因。在这座经历过战争、火灾,以及一场几乎将它从地图上抹去的瘟疫的小镇上,正是这样的举动让它保持完整:两位女性决定,祖父母的房子不该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,而是要向所有人敞开。陶罐不再酿酒了。但六十多年过去,它们仍在讲述着一模一样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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